金山林平原中央,喊杀声正在减弱。
血刀军已经攻破朝廷外营,玄铁重甲步兵分成数队,将残存的朝廷士卒压缩到帅旗周围。
拒马、木墙和盾阵接连被重弩摧毁,地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刃与破损甲片。
李晋站在残破的营门前,右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,甲胄上沾满鲜血。
他没有继续下令进攻。
大陈帅旗周围仍有金光笼罩。
那是周玄策以国运符印和自身本源真气构筑的最后防线。
普通士卒一旦靠近,体内气血便会受到压制。
先前已有几名血刀军校尉试图上前,结果刚进入百丈范围,便出现呼吸困难、经脉滞涩的情况。
李晋当即命令全军后撤十丈。
“封住两翼!”
“床弩全部上弦,对准朝廷中军!”
“没有军主命令,任何人不得踏入金光范围!”
一道道军令迅速传开。
血刀军停止推进,却没有后退。
近两万名士卒结成完整军阵,刀枪指向前方,将朝廷最后的数千残军围在中央。
朝廷士卒挤在帅旗之下。
他们脸色苍白,握着兵刃的双手不断发抖。
三名半步四品供奉已经全部战死,国运封禁大阵也被秦棋强行抽干。
主营营墙被破,北侧退路又被苏清月率玄武卫截断。
现在还能支撑他们站在这里的,只剩头顶那杆帅旗和周玄策手中的国运符印。
秦棋提着极道血刀雏形,缓步走向帅旗。
他的步伐并不快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碎石都会向下沉陷。
四品九彩琉璃真气在经脉内持续运转,沉重的气息向四周扩散,将残留在战场上的国运压力逐步推开。
周玄策站在帅旗之前。
他的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,脸上没有多少血色,双目中的紫色电弧却依旧强盛。
他修炼《紫雷神诀》多年,肉身经脉早已适应雷霆真气的冲击。
即使先前为了维持国运封禁大阵消耗了大量本源,他仍然保留着四品真气境的修为。
更重要的是,他身后还有大陈帅旗。
帅旗上的青色龙纹已经被金光彻底覆盖,一道道国运气息从旗杆中传入周玄策体内,勉强补充着他的消耗。
两名朝廷副将看见秦棋靠近,本能地拔出长刀。
“保护周大人!”
“结阵!”
数十名周玄策亲卫迅速挡在前方。
他们都是六品以上的武者,其中三人已经达到六品巅峰。
此刻这些人服下燃血丹,皮肤表面浮现血色纹路,气血波动快速攀升。
周玄策却抬起右手。
“退下。”
亲卫统领转头,急声说道:“大人,秦棋凶狠,请让属下先消耗他的真气!”
“你们挡不住他。”
周玄策目光始终落在秦棋身上。
“退到帅旗两侧,守住军阵。”
亲卫统领神情一滞,最终咬牙领命。
数十名亲卫向两侧散开。
秦棋没有阻止,也没有趁机出手。他一直走到距离周玄策三十步的位置,才停下脚步。
两名四品真气境武者正式对峙。
残留在平原上的风再次停住。
秦棋体内的九彩琉璃真气沿着经脉运转,周玄策身上的紫雷真气则持续释放。
两股真气在两人之间正面碰撞,空气受到挤压,发出持续不断的震响。
“砰!”
两人中间的一块岩石突然裂开。
裂纹迅速向外蔓延,短短几个呼吸便扩张到数十丈之外。
双方士卒同时感受到沉重压力。
距离最近的朝廷亲卫闷哼出声,脚下连续后退。
几名修为较弱的朝廷士卒口鼻渗血,当场跪在地上。
血刀军前方同样受到余波冲击。
李晋立即将双锤交叉挡在胸前,七品真气全部爆发。
“盾阵落地!”
一排排玄铁重盾同时插入泥土。
血刀军士卒将气血注入百战血煞阵,红黑色煞气在军阵上方凝聚,挡住了两名四品武者碰撞产生的余波。
即使如此,最前方的数十面盾牌仍在震动。
李晋死死盯着帅旗方向。
“这才是四品真气境的真正交锋。”
旁边一名千户呼吸急促:“他们还没有拔刀。”
李晋沉声说道:“所以都给我站稳。谁敢扰乱军阵,军法处置!”
与此同时,一名玄武卫亲兵策马赶到战场边缘。
他没有强行靠近,而是从怀中取出苏清月截获的围剿密令,高声喊道:“军主!玄武卫已封死北侧山道!朝廷保皇派一百七十三人尽数伏诛,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围剿密令!”
秦棋没有回头。
李晋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密令,迅速展开。
只看了数行,他脸上的杀意便彻底压制不住。
“朝廷令,澜州破城之后,凡八品以上武者一律押送京城,供圣上炼制延寿大药。”
李晋抬起密令,声音传遍战场。
“其余士卒按气血强弱分等,气血旺盛者送往长生药炉,老弱伤残者就地处死。”
“周玄策,这就是你让他们拼命守护的大陈朝廷?”
帅旗周围出现骚动。
不少朝廷士卒猛然转头,看向周玄策。
他们早已听过有关长生药引的传闻,只是朝廷一直将此事列为禁忌,凡是公开议论者都会被内卫抓捕。
如今,盖着兵部大印的密令就摆在众人面前。
一名朝廷校尉脸色惨白,颤声问道:“周大人,这封密令是真是假?”
周玄策没有回答。
那校尉又向前走了一步:“我们若是战死,家中能否得到抚恤?密令上为何说要取阵亡武者的心头血?”
“闭嘴!”
周玄策骤然转头。
紫色雷霆从他眼中射出,瞬间贯穿那名校尉的胸口。
校尉身体僵住,倒在帅旗之下。
鲜血从伤口流出。
周围的朝廷士卒同时后退,眼中的最后一点信任彻底消失。
“临阵动摇军心者,斩!”
周玄策声音冰冷。
“尔等受朝廷供养,便应为朝廷尽忠。圣上承载大陈江山,取用尔等些许气血,乃是皇恩。谁敢再有异议,依谋逆罪处置!”
秦棋听到这里,眼神更加冷漠。
“取武者心头血,拿百姓炼药,也能被你说成皇恩。”
周玄策重新看向秦棋。
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大陈立国数百年,皇室统御万民,所行之事皆有法统依据。你出身罪奴,不知礼法,不懂忠义,今日聚众谋反,毁旗废印,已犯十恶不赦之罪。”
周玄策抬起左手。
一名随军文官立刻捧着金色卷轴上前。
那文官双腿发软,仍然依照周玄策的命令展开卷轴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,澜州逆贼秦棋,罪奴之后,私杀朝廷命官,聚众立盟,侵吞府库,擅改律法,屠戮忠良,罪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秦棋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动静。
宣读圣旨的文官脸色一白,声音戛然而止。
周玄策眼神一沉:“圣旨尚未宣读完毕,你敢打断?”
秦棋抬起极道血刀,刀尖直指周玄策。
“拔刀。”
周玄策脸部肌肉抽动。
“你当真不跪圣旨?”
“你耳朵聋了?”
秦棋向前迈出一步。
九彩琉璃真气骤然增强,周围岩石同时碎裂。那名捧着圣旨的文官承受不住压力,双膝跪地,手中卷轴跌落在血泊中。
秦棋没有去看那份圣旨。
“我让你拔刀。”
朝廷军阵一片死寂。
周玄策准备好的斥责之言被全部堵住。
他原本想当着两军将士的面,以朝廷法统质问秦棋,再借圣旨削弱血刀军的正当性。可秦棋根本不接受这套规则,也没有给他宣读完圣旨的机会。
周玄策握紧长剑,指节发白。
“秦棋,你以为有些武力,便能无视天下法统?”
“法统?”
秦棋目光扫过周围的朝廷残军。
“你们焚毁十五座村庄,驱赶数万难民。你们与妖魔交易,把澜州武者装进铁笼送往京城。你们让三万士卒断粮死战,战死后还要抽干他们的血。”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法统?”
周玄策厉声说道:“朝廷自有大局考量!澜州一地的牺牲,若能换取圣上延寿,换取大陈江山稳固,便是值得!”
“澜州百姓不欠你们的。”
秦棋语气平静。
“三十六县是血刀军一县一县打下来的。妖魔是我杀的,粮仓是我的人夺回来的,土地是血刀盟分给百姓的。”
“朝廷在澜州危急时没有派援军,等局势安定,却派你来夺粮、夺地、夺人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法统?”
周玄策怒喝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!澜州本就是大陈疆土。你所夺取的一切,都属于朝廷!”
秦棋手中的极道血刀发出低沉刀鸣。
“那就用刀来拿。”
“你能杀了我,澜州重新归你。”
“我杀了你,大陈在澜州的最后一点法统也会跟着你一起断掉。”
周玄策死死盯着秦棋:“你要以一人武力定义天下规矩?”
“乱世之中,胜者定义规矩。”
秦棋的声音传向两军。
“朝廷以国运压我,我便斩国运。朝廷以圣旨定我为逆贼,我便斩了宣旨的人。”
“血刀盟三十六县,只认血刀旗,只守血刀盟的法。”
“至于诏令……”
秦棋右手握紧刀柄。
九彩琉璃真气沿着手臂灌入刀身,暗红血纹依次亮起。
“我的刀就是诏令。”
话音落下,秦棋骤然拔刀。
九彩真气与紫雷真气同时爆发。
“轰!”
两股力量在帅旗前正面撞击。
周玄策脚下地面瞬间下陷,身后大陈帅旗剧烈震动。
秦棋的飞鱼服同样被真气冲击掀起,极道血刀表面的血纹亮到极致。
四品真气不断碰撞。
战场中央的岩层迅速开裂,裂缝向两翼延伸。
交战中的血刀军和朝廷残军同时停下动作,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帅旗。
周玄策持剑横在身前,强行挡住秦棋的刀。
“秦棋!”
他发出怒吼,紫雷真气沿着长剑连续爆发,数十道雷光击向秦棋胸口。
秦棋没有后退。
暗金皮膜与玉骨同时发力,他以肉身硬接雷光,极道血刀继续向下压去。
周玄策的长剑开始弯曲。
他脚下的裂缝越来越深,双臂不断颤抖。
单凭自身修为,他无法挡住秦棋。
这个结果让周玄策彻底放弃了最后的顾虑。
“是你逼我的!”
周玄策猛然松开左手,任由长剑被极道血刀压向肩膀。
他一掌拍在自己胸口。
“噗!”
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国运符印之上。
原本布满裂纹的符印骤然升起,悬浮到大陈帅旗顶端。
周玄策双手结印,体内紫雷真气逆转,经脉中传出连续的破裂声。
“以吾四品真气为引!”
“以大陈国运为基!”
“皇道封禁,开最终形态!”
金色符印轰然碎裂。
所有碎片没有落地,而是在空中展开,组成数百道金色符文。
帅旗上的龙纹随之脱离旗面,沿着符文快速盘旋。
整片平原被金光照亮。
秦棋抬头看去。
数百道金色符文已经完成闭合。
下一刻,一根直径百丈的金色封禁光柱从高空落下,将秦棋的身体彻底罩在其中。
《极道武圣,从杂役开始加点》第 548 章在 兰亭书舍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生活式旅行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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